林小禾第一次直播时，只有三个人在线。镜头对着老姜家斑驳的土墙和院里啄食的母鸡，她有些无措。老姜蹲在门槛上卷烟，瞥了一眼手机屏幕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瞎折腾。”他不知道，这随口一句话，连同他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、沟壑纵横的脸，就这样传进了网络那头零星几个陌生人的眼里。
从三个到三百
林小禾没放弃。她不再刻意找话题，只是把手机架在窗台上，拍老姜每日的劳作。清晨他劈柴，斧头落下，木屑飞溅；午后他喂猪，提着木桶穿过洒满阳光的院子。她偶尔轻声解说，更多时候是沉默，让锄头入土的闷响、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填满直播间。观众从三个变成三十，再到三百。他们留言说，看着这些画面，心里莫名就静了。
一碗热汤的距离
变化发生在深秋。林小禾感冒了，缩在借住的小屋里。傍晚，老姜端着一只粗瓷碗进来，放在桌上，是姜丝红糖水，还飘着几粒枸杞。他没说话，放下就走了。林小禾捧着那碗滚烫的糖水，热气熏湿了眼睫。那晚的直播，老姜破天荒地在镜头前露了全脸，笨拙地削着一个红薯。观众问他话，他答得简短，却让直播间人数第一次破千。
无声的陪伴与生长
冬天，老姜教林小禾腌酸菜。他的手粗大，动作却细致，一层菜一层盐，码得整整齐齐。林小禾学着他的样子做，指尖冻得通红。两人并排坐在矮凳上，中间是巨大的陶缸，呼吸间呵出白气。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三千左右，他们不再惊讶于数字，就像老姜不再抱怨镜头。一种默契在静默的劳作里生长，像地里的作物，不见其长，却日有所增。
离别的伏笔与未竟的清晨
春天，林小禾接到城里的工作通知。离开前的清晨，她照例打开直播。老姜在镜头远处修补篱笆，背影融在晨雾里。有观众问：“乡下妹，还回来吗？”林小禾看着那个背影，没有回答。直播结束时，在线人数停在三千一百零七。老姜修好篱笆，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口，灶台上，温着一碗她煮好的粥。山村的早晨，鸟鸣清脆，一切如常，又仿佛有些东西，再也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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