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总是考倒数第一的妹妹，突然成了年级第一。全校都在传她是天才，只有哥哥知道，她曾经笨得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错。他教了她整整三年，从掰手指算数到解出复杂的函数题。如今她站在领奖台上光芒万丈，却再也没叫过他一声哥哥。
撕碎的作业本
十三本作业本，每一本都被撕得粉碎。芭华蹲在教室角落，一片片捡起写满红叉的纸页。哥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，拳头攥得发白。他知道是谁干的，那些女生总爱把妹妹的书包扔进女厕所。第五次从湿漉漉的隔间捞出书包时，妹妹仰起脸问他：“我是不是真的很笨？”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，像清晨蛛网上的露水。
棉花糖般的声音
“哥，这道题怎么做呀？”她的声音总是软绵绵的，像刚熬好的麦芽糖拉出的细丝。哥哥会放下自己的习题集，把椅子挪到她身边。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，他讲得很慢，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。妹妹托着腮看他，眼睛眨呀眨的，偶尔会突然笑起来——那笑容有种奇特的感染力，像是冬日紧闭的窗突然推开，涌进满室阳光。
女厕所的午后
最严重的那次，书包被扔进了蓄满水的拖把池。哥哥冲进女厕所时，芭华正踮着脚去够漂浮的课本。水花溅湿了她的刘海，一缕缕贴在额头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卷起袖子，把浸透的书本一本本捞出来，摊在窗台上晾晒。阳光透过气窗照进来，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那天回家的路上，妹妹第一次主动牵住了他的衣角。
突然的逆袭
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像一枚炸弹。芭华的名字出现在榜首，数学满分。老师让她分享学习方法，她站在讲台上，目光掠过教室后排的哥哥，然后垂下眼睛说：“就是多做题。”只有哥哥注意到，她说话时右手在微微发抖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。放学后他在她课桌里发现了一本崭新的习题集，每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字迹工整得陌生。
化雪的春天
颁奖典礼那天，哥哥坐在礼堂最后一排。芭华穿着熨帖的校服上台领奖，聚光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接过奖状时朝台下笑了笑，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三年前的某个午后——她举着考了38分的卷子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分数上，却还是努力扬起嘴角说：“下次我会考好的。”如今她的笑容依然清澈，却像春天化雪时的溪水，表面闪着光，底下是看不见的、不断流动的冷。
空出来的座位
妹妹搬去重点班的那天，把三年来的笔记整整齐齐码在哥哥书桌上。最上面那本用铅笔写着小小的“谢谢”，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哥哥翻开其中一页，看到自己当年教她解题时画的示意图，旁边是她新补充的三种解法，每种都比他的更简洁。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响，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教她认钟表时，她盯着指针看了很久，然后认真地说：“哥，时间走得好慢啊。”现在他终于明白，慢的不是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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