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家教课结束得比预想中晚。乐可把学生家长硬塞的两个苹果塞进背包，捏了捏口袋里单薄的纸币——那是今天全部的报酬，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。他决定抄近路，穿过那个白天喧嚣、夜晚寂静的菜市场，从后巷直接回学校。
夜色与近道
菜市场早已收摊，地面湿漉漉的，反射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。空气中残留着鱼腥与烂菜叶混合的复杂气味。乐可加快脚步，拐进了市场后方那条狭窄的巷道。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两侧住户窗子里透出的零星微光，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背包里的课本随着步伐轻轻磕碰着他的背。他有些后悔选择这条路，但想到能省下十几分钟还是埋头向前。巷道幽深，前方的黑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阴影中的声音
就在他走到巷道中段时，旁边一堆废弃的菜筐后面，突然传来窸窣响动。乐可心里一紧，脚步顿住。一个黑影从杂物堆旁站了起来，不高，但堵在原本就不宽的巷子中间。
“喂。”那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随意的粗粝感。黑影向前挪了一步，半张脸隐在黑暗里，只有嘴角一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。“有火吗？借个火。”乐可愣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从不吸烟，身上怎么可能有打火机。
僵持与恐惧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乐可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想从旁边绕过去，但双腿却像灌了铅，钉在原地。对方没有让开的意思，反而又凑近了些，那股浓重的烟味混合着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乐可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装钱的口袋。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被对方捕捉到了。黑影沉默着，只是盯着他，那点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，仿佛在打量。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极长，每一秒都充满不确定的威胁。
脱身
冷汗顺着乐可的脊背滑下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再与那黑暗中的目光对视，喉咙发干，几乎要喘不过气。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有下一步动作时，黑影却嗤笑了一声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，侧身让开了半步。
乐可如蒙大赦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，从那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过去。他不敢回头，也不敢跑，只是用尽可能快而不显慌乱的步伐向前走。直到拐出巷口，重新站在有路灯的街道上，他才感到那阵强烈的后怕袭来，两腿一阵发软，不得不靠在墙上缓了许久。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，而那条黑暗的巷道，仿佛一个刚刚逃离的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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